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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教师“体罚”类警情处置及法律适用
  近日,“女儿迟到被罚副所长抓女教师”(以下简称“女儿迟到案”)被国内多家媒体关注。此前,笔者对“覃卓香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分水派出所公安行政”贵州省 (2017)黔0324行初100号案件(以下简称“贵州案”)的判决进行个专题研究。在基层公安机关教师“体罚”类警情常有发生,如何处置和适用法律确实需要深入讨论和研究。

【案情】

  “女儿迟到案”:澎湃新闻报道称,10月16日上午8点多,株洲县育红小学三年级某班27岁何姓女教师被该县渌口镇派出所几个警察直接从教室带走,在审讯室里被关了7个多小时,下午3点左右才被放出。事情的起因是,班里的一个女孩因为迟到,该老师让她在教室前面站了几分钟。罚站女学生很快通过电话联系到家长,孩子爸爸带着警察到学校将女教师带到派出所。
“贵州案”:被告分水派出所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务公分行罚决字[2017]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84号处罚决定”),认定覃卓香在2016年10月20日教育学生时,将学生杨某1打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覃卓香行政罚款五百元。

【两案警示意义】

  “女儿迟到案”:获此情况后,株洲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10月17日,株洲县纪委监委对此事开展调查。10月18日,株洲县公安局已对渌口派出所副所长赵某作出停职的决定。10月19日,株洲县纪委监察委决定:副所长赵某违规使用公权力,记大过,免去副所长职务并调离公安系统。

  “贵州案”:原告覃卓香在教学工作中,教育学生时,持教鞭敲打学生杨某1的事实,虽然覃卓香并不承认该事实,但该事实有被告分水派出所通过调查取证获取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在处罚前告知时,原告覃卓香亦表明不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意见,故被告分水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被告分水派出所作出的84号处罚决定,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故原告覃卓香要求撤销84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撤销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分水派出所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务公分行罚决字[2017]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教师“体罚”类警情法理分析】

  在我国传统的教育方式中,人们总是有一个美好愿望:希望学生循规蹈矩。然而,在“跪着的老师,不可能教出站着的学生”现实生活中,恐怕没有哪家的孩子没有天真和野性不被“罚”。笔者认为,“体罚”,在短期内不会完全消失。体罚,是指通过对人身体的责罚,特别是造成疼痛,来进行惩罚教育的行为。成年人(如父母老师)对小孩(子女学生)身体使用的惩罚,可表现为各式殴打,罚站罚跪等。“体罚”具有以下特点:一是体罚必须是惩罚,不为惩罚而实施的,不是体罚,如体育课时跑步热身、定期段考等。二是体罚必须诉诸身体,不诉诸身体的惩罚,不是体罚,如语言羞辱、罚款等。三是体罚必须造成身体心理的痛苦,不造这两种痛苦的惩罚,不是体罚,较近於犯错的宣告,如私下罚站两分钟。但,应考量罚则本身的合理性、受罚者的身心状况、施罚者的执行态度等,例如明知学生脚伤,却罚他站两分钟,是体罚。四是未造成身体痛苦,但造成心理痛苦,又系藉由控制身体而行之者,是体罚,如强迫学生罚站两分钟等。五是身体上的"痛苦"不以"痛楚"为限,所有生理感官上的不舒适均是,如以强迫憋尿、强行搔痒、强迫看色情片、强吻等处罚,都是体罚。通过对“体罚”的基本分析,我们可以注意到以下法理问题:

  1、“体罚”与法律规定中的故意伤害、殴打他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虽然,三者都可能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侵犯的客体可能都是他人的身体健康权,所谓身体权是指自然人以保持其肢体、器官和其他组织的完整性为内容的人格权。但是,三者存在以下差异:一是主体不同,本文所研究的“体罚”主体主要是教师这一特殊主体,故意伤害、殴打他人是一般主体。主体的不同,就法律适用问题应当考量主体的法律特别规定有别于一般主体。二是主观方面不同,故意伤害、殴打他人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在一般情况下,行为人事先对于自己的伤害行为能给被害人造成何种程度的伤害,不一定有明确的认识和追求。然而“体罚”中,无论从职业道德还是对未成年人角度老师一般不会去追求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

  2、有关“体罚”的法律规定分析

  我国目前现行法律中,明确规定“体罚”的法律责任主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两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七条“教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所在学校、其他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或者解聘:(一)故意不完成教育教学任务给教育教学工作造成损失的;(二)体罚学生,经教育不改的;(三)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影响恶劣的。教师有前款第(二)项、第(三)项所列情形之一,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三条“学校、幼儿园、托儿所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由教育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学校、幼儿园、托儿所教职员工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行为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依法给予处分”。

  从以上两部法律规定看可以明确以下问题:

  第一,法律禁止教师对学生实施“体罚”。第二,对于“体罚”首先是以教育为主。《教师法》的37条明确规定对实施“体罚”要进行处罚必须是“经教育不改”;《未成年人保护法》第63条规定为“由教育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改正”、 “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责令改正”。第三,对于“体罚”情节严重或经教育不改的,“给予行政处分或者解聘”。第四,对于“体罚”教师执法主体非常明确。《教师法》规定,由所在学校、其他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行政部门;《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为:“由教育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和“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第五,公安机关介入“体罚”类案件的,只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3、关于“体罚”类警情的法律适用

  前述两起案件中涉及到《治安管理处罚法》、《教师法》、《未成年人保护法》,而这三部法律均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通过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83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 来理解,适用“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应同时符合两个前提条件:一是“立法机关是同一机关”,二是“同一概念或事实或事项不一致时”。就前述两起案件而言,都是就教师对学生“体罚”问题,因此对于该类警情应当首先适用《教师法》、《未成年人保护法》。

【教师“体罚”类警情执法建议】

  由于公安机关110承当了报警求助功能,虽然通过上述分析已经明确“体罚”类案件不应当直接由公安机关管辖,但公民的报警不能简单说“不”。鉴于我国法律和国情,对教师“体罚”类警情执法建议如下:

  1、建立联动机制。指挥中心在通知基层所队出警的同时应当通知教育主管部门。建议各级公安机关应当在当地党委政府协调下,建立完善学校警情处置联动机制。

  2、及时出警。人民警察要以保护人民生命为第一要务,无论从什么渠道获得的教师“体罚”类警情,都应当及时出警。前述“女儿迟到案”警情处置过分苛求“回避”,其实我国法律对“回避”规定很清楚:在回避决定作出前应当继续履行调查职责。如果人民警察的亲属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打电话求助本身就是一种报警,不能因为是亲属就见死不救。对涉及亲属的教师“体罚”类警情,民警应当及时报告所属公安机关。

  3、制止违法行为。民警到达教师“体罚”类警情现场后,对正在发生的违法行为应当立即制止。

  4、救治伤员。在处置教师“体罚”类警情,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受伤,都必须进行及时救治。

  5、制作详细的接处警记录。

  6、移交教育主管部门。对教师“体罚”类警情,一般不要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应当将案件、警情移交教育主管部门。对于可能涉嫌犯罪的案件,公安机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办理。(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 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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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詹球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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