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了,岷江在玉垒关前
收起咆哮。
鱼嘴分出的水纹,还刻着
秦朝的低语。
深淘滩,低作堰——
六个字沉入卵石。
奔涌被织成绢帛,一匹匹
铺向成都平原。
伏龙观的香火矮下去。
石人的水尺涨起来。
飞沙堰甩出的泥沙,堆成
另一脉丘陵。
我俯身,触碰李冰父子的指痕——
他们不用铁器。
只用竹笼、卵石,和耐心,
就围住了一个朝代的饥渴。
那晃动的倒影,
不是石像的冰凉。
是一个王朝在刻度尺上,
缓缓弯下的脊梁。
此刻岷江从指缝间
重新分配月光,
宝瓶口吞咽的每一粒水,
都曾映过杜甫窗外的西岭。
浣花溪畔的茅屋,
因无水患,得以安放那声叹息:
“安得广厦千万间”——
原来根须扎进都江堰的土层,
就能长成天府。
南桥的灯笼在夜潮里
重新开口,
说出那个秘密:
我们不筑墙。只筑河床。
不拦水。只给水指路。
没有闸门的水,
比任何锁扣更懂得:
如何留住一座
从未断流的城——
两千多年。
不曾迁徙。
那些砖石至今仍在呼吸。
因为真正的工程,
从不合眼。
2026年4月15日
四川法制网
法治文化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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