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枕头坝,岩层翻动书页
大渡河收起咆哮,俯首成湖
大瓦山端坐的云
在湖心照见自己的前身
铁道兵的标语嵌进崖壁
铁色的誓言
守着关村坝的隧道
火车从山的腹腔穿过
像一束不肯熄灭的光
胜利村从绳梯上走下来
在岸边栽种炊烟
水上公路浮游如带
养善崖的石缝里,米粒长出青苔
裂隙收留着每一粒的沉默
古路村的骡马道上
石公石母守了千年
一线天里——李白写过的绝壁
收留着徒步者的叹息
同心桥一步跨两州
索道把云海摇成摇篮
三十万人,六年
两千一百个名字沉入枕木
长成路基下不肯腐烂的根
铁道兵博物馆墙上
旧题词被雨水冲刷
钢钎与风枪的划痕
仍在峡谷深处磨着自己的刃
彝家酒歌绕过山梁
大瓦山巅云翻涌
桌状的山顶
矗立着古海的桅杆
天池的水照见日出
彝歌从云端落进
嶂谷竖直的寂静里
现在你站在观景台
看见天地,看见峡谷
看见自己——
像一粒滚落的石子
投入这亿年深谷
然后
群山缓缓合上这本石头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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