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窗棂滚烫。
茶汤明灭。
红绸般的旋律升起——
声带在“起来”的棱角上
磨出钢刃的冷光。
宣传委员翻开卷宗,
蓝图在纤维里伸展根须。
老花镜片是两枚水洼,
恰好映出春天——
在扉页侧影里抽芽。
五十年党龄的老同志起身,
声音穿过积尘的卷宗,
在吊灯下垂的钨丝上
重新淬火。
云端涌来许多名字,
指纹摩挲泛黄的纸页,
喉结滚动,如法庭上
咽下的潮汐。
支部微信群中,
化疗间隙的名字,
术后第三年的名字——
像失重的星子,
而党徽始终在暗处
灼烧,灼烧。
六点。落日把检徽锻成薄金。
有人将入党日期
刻进合金拐杖的尖喙。
书记说:把初心别在第二颗纽扣,
让银发成为时针——
检阅每道皱纹里
不熄的炉膛。
暮色中,他们的背影
焊接成一道未完成的破折号——
而万家灯火才是
准备了半生的句号。
明天,有人将今夜的热度
誊进新本子,笔尖微微发颤,
像第一次描红“我志愿”
那个下午的梧桐叶,
还在风里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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