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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璋岷:法制记者的诗歌笔记⑫(五首)

来源: 作者:贾璋岷 发布时间:2023-01-09 09:27:23

警  笛

 

山谷里的风。在冬夜 就是凄厉的冰凌

或裸奔 或蛰伏 痉挛的昆虫

一阵紧似一阵 在风的鞭打中呻吟

 

森林里的风。在深秋 就是落叶的阴影

打着旋儿 残叶战栗的杀机萌动

绝望扑地 归宿是尘埃落定的树根

 

平野上的风。在初春 把迷离的沉睡唤醒

缕缕清凉 醍醐灌顶敲打懵懂

希望的光环 伴随肃杀催出新生

 

警笛。可以赋 可以比 可以兴

平平仄仄 那些节奏的吟诵

终归有四季不同天的幻变风景


(1980年代底,警队全部配发新式鸣警器,代替曾经的手摇警报等旧时设备)

 

 

我们一起去办案

 

在这座阴郁的名城 华灯里的长夜

活动变人形 把思维连同灯影拉斜

当税务官捧出一册册沾着腌腊味的账本

我们一起感受拍岸的浪花飞溅如雪

政法记者 登上桅杆眺望

看不见暗礁 却窥见洋流涌动肆虐

检察官 提前介入的剑光闪过

飞舟的速度 把海鸥翅尖的风超越

当偷税者一旦全线溃败

执法团队 就把跑道的力量交接

而我 则与每一棒伴跑

一桩税务大案 如同飘落的秋叶

全方位 多角度 多侧面 注视与监督

叶脉由红转暗 带着虫眼 颓唐在光天化日的原野

 

你刚刚从歌乐山脚下的钟声里走来

炯炯目光 点燃年轻检察官的果决

入职后首案的如履薄冰

听得见 心跳声的壮怀激烈

我们击掌 我们互励

把胜利憧憬 还有胜利后的举杯相约

 

如茧抽丝 如笋剥壳

一步步逼近 真相的冰层开始碎裂

豪情 长风破浪有一种快意在勃发

旷达 酿成一壶好酒期盼对影邀明月

 

(川西彭县。随省税务局局长带队的专案组,采访一起中央转交侦办的偷税大案。省检察院团队提前介入,其中一位西南政法大学刚毕业的检察官,英气勃发。交往之间,遂为好友。彭县,今成都彭州市。补记:若干年后,历任多市市级检察长之后,续写“西政长歌”的此位才俊,落马,不胜唏嘘)

 

 

开  庭

 

鱼贯而入 有一种秩序的说服力

游进波澜不兴的清池

没有涛声澎湃 壮阔的是血脉的贲张

还有 无数双眼睛的凝视

 

有的时候 单纯的案情一挥而就

就是清晨树林吟出的一段小诗

更多的时间 曲折离奇的情节

排演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剧情 总是没有结局 续写的人

一场场出演 天地也会抽泣

 

鱼。游过清池 游向江河 呼应大海潮汐

蓝色的海 连接天边的虹霓

白帆的心绪在远方的港湾

每一次启航 缠绕着浩淼的情思

 

(整整一个1980年代,常常旁听省市区三级法院开庭的各类案件。承蒙关照,作为省委政法委机关报的记者,得以掌握大量一手文字和图片资料)



白色背面有污秽

 

光谱把各种颜色支招成暧昧的疑团

反射的背面 便是白色的素颜

 

有一种纯洁 有白色的雅致

有一种伪装 是漂白的港湾

因为 各种颜色的杂糅

公约数就是苍白的同心圆

然后 苍白的混沌 腾起迷雾

迷雾的浑白 把欢歌滤成新一轮哀怨

 

生活的七彩 为何统一成色调的黯淡?

况且 素色与素瑟 就在此刻开合离散

 

把貌似无辜的洁净细细打量

雅致的笑容 藏着白骨渣片的预言

雾里看花 总有模糊的轮廓

来来 掂量成色 自有透彻的金睛火眼

 

(川东南充等地。采访食品掺假掺毒系列大案,比如,米粉中掺入“吊白块”以维持荧光白的鲜亮。写作《食品掺假掺毒大曝光》,属“大视野”纪实特稿。“大视野”特稿,当时媒体流行并“纸贵”于这种“报章体”,初发本报,多家报刊转载,后收入专著《本案报道失实》)

 

 

清  样

 

摆在案头的 总是文字的海洋

翻动它 就掀动无边的波浪

我看到 浪尖闪烁光华

那里投射一轮皎洁的月光

月光里的宝盒 盛满世间的形形色色

凝固的化石 仍在文字里活色生香

 

有没有一种起伏叫淡定?

有没有一种平静叫跌宕?

 

大海的呼吸 给了我今夜的答案

卷动的报纸版样五色十光

它清闲 它从容 它安宁

它激越 它跳动 它板荡

沉稳的时候 它有冲动的情欲

波峰搏击的尾声 潮音渐渐安详

 

我翻动报纸的清样 每张版页也在检阅我的心情

正如星月 在无垠的夜空隔河相望

无数的星座 咀嚼大海的波心

彼此 就在文字的浪花里悄悄端详

 

(清样,纸媒时代从最后改校的印刷版打下来的校样。三审三校之后,报纸就送印刷厂付印。最后的付印版页或付型样,一旦终审签字,签字者即为责任人,将会长期、甚至永远保存)

 

作者:贾璋岷

参与创建四川法制报社,担任过报社记者、部主任、副总编辑、总编辑。


责任编辑:杨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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